后知识经济中的“技术穿透”

2020-06-27

“后知识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专业人才和专业管理中那些无法描述或者无法用语言转达的“暗默知识”可以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出来,并作为新的知识得以传承。更重要的是,一旦某一个产业被数字化呈现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从前被专业人才的直觉经验分割的传统流程,被数据“穿透”,重构价值链便成了可能。

撰 文 I 郝亚洲

策 划 I 郝亚洲

出 品 I 零度工作室

德鲁克在《管理新现实》中这样写道,“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企业进行了大量重组,很多一直在一家企业工作的管理者和专业人士突然发现自己失业了。一开始,他们感到非常震惊。但不久,这些失去工作的管理者和专业人士,即便已经50岁了,在很多情况下还能找到工作,甚至比原来的工作好。是他们的知识使其具有了流动性。”

这段话被认为是描述知识经济的典型特征,因为知识在彼时正在像资本一样具有流动性。知识流动的根本在于企业中出现了专业人才和专业管理,相较于被固化在流水线上的工业人,这些专业人才是可以自由行走的知识人。

资本流动性的特征是,资本最终会流向高回报地带,而知识的流动则不同。尤其是在网路经济出现后,知识的流动呈现出多向多维的特征。如果说德鲁克描述的知识经济还局限在专业人才的自由流动的话,很显然,随着大数据和物联网时代的到来,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万物可以平等交互,信息无处不在的新时代,我认为可以称之为“后知识经济”。

“后知识经济”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专业人才和专业管理中那些无法描述或者无法用语言转达的“暗默知识”可以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出来,并作为新的知识得以传承。更重要的是,一旦某一个产业被数字化呈现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从前被专业人才的直觉经验分割的传统流程,被数据“穿透”,重构价值链便成了可能。

这一点在京东数科的智能养殖系统中可见一斑。我国一直以来都是养殖大国,每年大约有7亿头生猪出栏,光养殖环节,每年就有1.1万亿的规模。但是整个行业目前依然面对着价格周期难以打破、食品安全无法追溯、行业分散、养殖效率低、成本高等各种问题,面临着增长的瓶颈。

面对这个问题,京东数科自主研发了一套智能养殖系统,在部署完成1年内,可以将养殖人工成本减少30%-50%左右,降低饲料使用量8%-10%,并且平均缩短出栏时间5-8天。

按照这个算法,假如推广到全行业,可以帮助产业降低超过500亿元成本。京东数科的智能养殖系统包括神农大脑、人工智能巡检机器人、IoT(物联网)的饲喂机器人以及一套SaaS模块。神农大脑是将养猪过程中会碰到的问题以及如何可以更好地养好猪的方法数字化。

巡检机器人、饲喂机器人等设备,可实时监测猪场内的温度、湿度,精准识别每一头猪并进行精细化饲喂,实时监测它的生长情况。包括每天的进食量、体重增长、体温、是否生病等等,这些数据反馈给神农大脑,神农大脑可以智能地做出反应。比如气温太低,可以自动供暖,发现有些猪的体态和行为异常,可以通过SaaS系统及时通知饲养员进行检查并提供可选的解决方案。

实际上,京东数科的这个系统应用到了人工智能、IoT、芯片、边缘计算、机器人技术等诸多的技术。在这个系统里,从数据生成、流动、检测到再应用,京东数科几乎把传统养殖业进行了重塑。

京东数科CEO陈生强认为,养殖企业实现了数字化、智能化经营,养殖的风险也大大降低,并减小了与金融机构之间的信息不对称。由此,他们便有了更多的机会获得金融机构的普惠服务,比如设备融资租赁、饲料贷款等等。同时,由养殖可以延伸到屠宰、贸易、零售等全链条的金融服务。

今年5月份国家网信部发布了一份报告。报告指出,去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已经达到了31.3万亿,占GDP比重高达34.8%,数字经济逐步成为了中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BiMBA商学院的陈春花教授认为, “数字化”最大的特征是在产业和发展过程中, “时间要素”被调整了。也就是说,当我们讨论数字化的时候,时间认知已经不是从过去到未来,而是从地理到加速度、再加速度。这就意味着各个产业、各个行业的时间竞争力变短了。

这是一个可见事实。从中国电子商务诞生那一天起,巨头的危机感与日俱增,这是因为面对消费端的反应时间会越来越少,进而带动整个零售产业的价值链翻新速度会越来越快。这几年,一个隐藏在商界领袖心中的一个重大课题就是,工业时代的“核心竞争力”概念是否还能适用于当下,因为“竞争力”要面临时时迭代的现实境况。

“所有产业的结构以及产业本身的发展被重新定义和重新调整了,这是数字化本身最重要的本质”,陈春花如是说。

从数字化到深度数字化,是数字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是一个从消费端行进到产业链后端的结果。全球著名咨询公司麦肯锡认为,深度数字化的企业平均利润是没有数字化的2-3倍,中小企业也容易产生马太效应。

陈生强说,这可能反而是一个更大的机会。整个数字经济仅占整个经济的34.8%,说明存量经济是更巨大的体量,在这里存在的机会也会更多。

数字经济影响产业链的方式在于,通过要素重构改变成本结构。到底如何重构,显然效率最高的用金融科技作为手段。这是因为,金融具备了资本的流动性,当叠加到产业知识的流动性上之后,其运用效率会大大提升。

因此,陈生强格外强调“数据”这个最大公约数,即所有的产业不管是在运营、经营的一系列过程中,整个数字化打通以及共享,最后会产生社会价值。如果数据是孤立的,它的价值就很小。比如现在经常提及的C2M,实际上它的核心就是零售行业的数据和制造业行业数据打通。

打通之后便是共享。数据的共享可以通过一些机制和技术实现。京东数科在做智能城市的时候,各个部委的数据都在委办局里,要真正把数据打通,会牵涉到隐私的问题以及各种各样的数据安全问题。所以,京东数科采用了数据网关的技术,实现数据的互通,并且保证数据的安全。

京东数科的数据网关技术好比是磨麦机,每个委办局的数据可以理解为小麦,数据的目标是从小麦变成面粉。当小麦变成面粉之后,已经看不出原先小麦的样子了。最后产生的产品的经济效益,实际上是用小麦做成的包子。如此就既保证了经济效益又产生了数据安全的保护技术。

“技术穿透”不能仅仅局限在个别企业中。德鲁克认为创新的最高价值在于社会创新,这就需要打穿行业壁垒,专业壁垒,用“共建”思维取代工业时代的“竞争”思维。陈生强有一个著名的“非单边论“,具体来说就是“单边”的互联网公司推动的产业互联网和传统的产业技术升级,都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产业数字化需要数字科技和产业的行业Know-how(专业技术)无界深度融合,走一条“共建”的道路,才能真正实现“产业x科技”的乘数效应。

在后知识经济时代,“技术穿透”的更深层次含义在于,“数字化”取代“市场”成为了那双看不见的手。通俗来说,“市场”是供求关系,“数字化”是产业链效率。工业时代,供求关系决定了资源分配和企业的竞争力强弱,但在后知识经济中,产业链效率具有重构产业价值的功能,其中包括了打破产业壁垒进而创造全新的市场,反而有可能带来更大普惠价值的社会创新。

如今,我们已经从个体的数字化生存转向了组织的社会化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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